【露中】醉汉

凰山昴:

当代非国设,以前的一个脑洞,扩充成短篇小说,还蛮有趣儿的。露中发狗粮,还耍托里斯玩儿,可坏了。ooc属于我,注意避雷。




我得澄清:没有刀,你觉得像刀的东西都是假的。


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写这种风格的短故事,我要转型了。


【置顶】个人作品整理页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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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醉汉》




 


凌晨两点,在皇后大道上的小公园里,托里斯·罗利纳提斯见着了醉汉。


 


十分凑巧,醉汉是罗利纳提斯认识的人,名叫伊万·布拉金斯基,与托里斯同在一所大学供职。这时布拉金斯基歪倒在公园的长椅上,已经喝得烂醉如泥。十一月份的深夜已经逼近零度,又下了小雨,更是湿冷难耐。醉汉却毫不在意,倒在那儿,任由冰冷的雨点砸在他的面庞上,仿佛丝毫也感受不到寒冷一样。罗利纳提斯靠近醉汉时,发现他正在流泪,小声啜泣着,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、呜咽的声音。


 


我们得说,托里斯·罗利纳提斯是个心地善良的人,总是见不得别人难受,因而常常对有困难的人施以援手,因此在系里得到了“圣人”这一外号。颓唐而悲伤、在雨夜独自流泪的布拉金斯基让“圣人”罗利纳提斯无法忽视。


他记得在学校里,布拉金斯基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对于事业又十分严苛,在有些学生看来,甚至算得上是阴沉了。沉默的人不会轻易分享自己的悲伤与痛苦,罗利纳提斯想,这也难怪没有很多人了解布拉金斯基:他究竟是为什么这么难过呢?


 


“不能把他丢在这儿挨冻!”罗利纳提斯想。他走上前去,对醉汉说“您好”。


醉汉抬起头来,花了好一会儿才认清罗利纳提斯。“是您——是圣人呀!”布拉金斯基含混不清地说,这时又闭上了眼睛,大有就要睡在街上的架势。罗利纳提斯不得不在他的耳边大声嚷嚷,好让他醒着。


“这么冷,您可别睡在这儿,总得回家去呀!”他说。


 


没想到这句话让布拉金斯基清醒过来了。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,定定地盯着不远处的一盏路灯,看着它,仿佛那橙黄色的、微弱的灯光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似的。这么做时,他还不停地喃喃自语,翻来覆去却只在说“家”这个词。良久之后,布拉金斯基终于不再盯着那盏灯看。他把脸埋进双手之中,然后长叹一声。


“回家——您说得轻巧!像我这样的人,就算回到那儿,又有什么用呢?”他说,语气充满了悲凉。


“‘圣人’罗利纳提斯,您根本不懂,我是多么孤独、多么无助呀!”


 


这话让罗利纳提斯十分疑惑,尤其是关于“回家无用”这部分。据他了解,首先布拉金斯基绝不是无家可归的人,他那在市中心的房产已经让许多同事嫉恨了。更不要提他那名华裔恋人,叫王耀的,每每提起这人,布拉金斯基那总是阴沉的脸上也会浮起笑容——看来他们一定拥有一段坚实而温暖的感情,可真叫人羡慕!然而这就让布拉金斯基刚才的话更难以理解了,一个有家、有家人的人,怎么能说自己回家无用呢?


这时,想到王耀这个人,罗利纳提斯倒是又记起了另一件事情。那是三个月之前了,罗利纳提斯到中心纪念医院去,看望在医院供职的一个老同学。在住院部附近,他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——那可不就是布拉金斯基和王耀吗?王耀的手中拿着许多单据,他在和布拉金斯基小声争论着。


“不,这很严重,我不能……”他听见王耀这样说。


我不能……我不能什么?之后的对话罗利纳提斯就没听见了,他的老同学忙完后,两人就一起离开了住院部。现在想来,在中心纪念医院的偶遇叫人十分生疑:布拉金斯基和王耀去那儿做什么呢?中心纪念医院的肿瘤科是最好、最出名的……


罗利纳提斯一个激灵,如同临头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。


 


“这很严重,我不能”,肿瘤科,在雨夜酩酊大醉的布拉金斯基……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了!可真相又多么叫人悲伤。王耀看起来也是个好人,那么这个好人现在是在医院里垂死挣扎、被各种抗癌剂折磨得了无生机?还是已经……不不不,最近没有葬礼通知,应该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。可布拉金斯基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刚才也说了,沉默的人不会轻易分享自己的悲伤与痛苦,莫非……


一连串的思考让罗利纳提斯也难过起来。但同时,面对悲痛欲绝的布拉金斯基,他也觉得自己有了一种义务——他不能让这名同僚就这样把自己困死在悲痛的深渊中!


想到这儿,罗利纳提斯猛地站了起来,也一把拉起了布拉金斯基。“您跟我来吧!别问,跟我来就是!”


他把醉汉带到了酒馆里,他一下子要了一打烈酒——十二个子弹杯在面前一字排开。


“喝吧,我的朋友!”罗利纳提斯说,“我知道我不能完全了解您的悲痛,可至少让我陪您喝一杯。您遭遇了不幸,我很抱歉,可我得说您也是个幸运的人,因为您曾经拥有过挚爱、拥有过令人欣慰的记忆。当您回忆起这些时,您该感到快乐与幸福,而绝不是悲伤!我相信,您的爱人一定也不希望这样……”这段祝酒词之后还有很长,他甚至还流下眼泪。最后罗利纳提斯高举酒杯。


“致您的爱人!”他说。


“致耀!我是多么地想念他啊……”布拉金斯基说。他们两个将第一杯酒一饮而尽。


喝酒这个事儿,您也知道,第一杯喝进肚,后头的第二、第三四五杯就一下子顺着喉咙滑下去了。就在这个雨夜,在这个灯光昏暗的小酒馆里,两个平时几乎说不上话的同僚成了最好的朋友。罗利纳提斯告诉布拉金斯基他人生中面临着的一些挫折——他儿时的玩伴、最在意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啦,他短暂喜欢过的姑娘差点儿把他的手掌捏骨折啦……都是小事,平时看来都不值一谈,可它们不正是能让人微笑、让人快乐的记忆吗?同样地,布拉金斯基也讲了许多关于王耀的事情。他讲他们相识在一个冬天,雪下得那么大,好似整个银河中的全部星辰都变成雪花、倾泻而下……


 


罗利纳提斯听着,不时点头附和。“我做了对的事情。”他想,“我安抚了一个沉浸在悲痛的中的人——这是一件对的事情!”他叫来了酒保,打算再添一轮。


“有一些人……”布拉金斯基感伤地说,“有一些人……无论身在何处,都有家可回。他们是多么幸运啊!”


 


这时,正当罗利纳提斯准备再编出点漂亮话、好安慰一下这个伤心的醉汉时,仿佛相应了布拉金斯基的话一般,有人出现在了布拉金斯基的身后,并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。来人个头不算太高,黑头发……长头发,是个女孩吗?酒精让包括视力在内的一切感官变得迟钝起来,罗利纳提斯眨了眨眼睛,又眨了眨眼睛,那是谁呢?


片刻之后,在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,罗利纳提斯险些从座位里跳起来、摔倒在地。那可不就是王耀吗?“您是托里斯·罗利纳提斯先生,我认得您。您好。”王耀说。一瞬间,许多古怪的充斥在罗利纳提斯的脑海中,以至于当王耀要和他握手时,他都不敢伸出手去。


“这……您……您不是……”他磕磕巴巴地说。“我以为……”


“您说什么?”王耀问道。酒馆里光线很暗,使得王耀的面孔看起来有些缥缈,这叫罗利纳提斯更加胆战心惊了。天知道他是鼓起多大勇气才敢握住王耀的手!


可当他这么做时,罗利纳提斯同时也意识到,他接触到的是一双有温度的、实在的、有血有肉的手。“我不明白……”他有气无力地说。


“您不明白什么?”王耀说。这时他正拽着布拉金斯基的衣领,想把他的上半身拉起来。他看见桌子上罗利纳提斯的信用卡,叹了口气。


 


“他是不是又诓了您、让您给他买酒喝来着?我得向您道歉……不是第一回了,之前还坑了你们系里的莱维斯·加兰特,他屡教不改……”


这话让罗利纳提斯更加疑惑了,于是王耀解释道,“是医生叫伊万戒酒来着。您知道,他爱喝酒,还经常饮酒过量,这不好,不健康,所以他得戒酒。在家里,我还能看着他,不叫他碰。可是没想到他又想出这些把戏,实在是抱歉。”这时布拉金斯基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的、意义不明地咕哝声。王耀打了布拉金斯基的脑袋,“说的就是你,酒鬼!你得向托里斯道歉。”


醉汉抬起头来,露出一个懒洋洋的、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

“唉,我可是醉得不轻。醉汉的话信不得,您不知道吗,‘圣人’先生?”说完,布拉金斯基又沉沉地歪了下去,将头靠在王耀的肩膀上,就不再说话了。罗利纳提斯目瞪口呆。


 


“我干了些什么?”他想,一时间羞愧得抬不起头来。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酸话、流的那些泪,他想起自己带布拉金斯基去酒馆时,内心里有的是一种多么崇高、多么有男子气概的责任感。他是个轻信而天真的“圣人”,就这样,被醉汉给诓骗了,还心甘情愿……


 


“您怎么了?”王耀的一声问候将罗利纳提斯的呆愣唤醒过来,“您也喝了不少,不如我一道开车送您回家?还有酒钱,我得还给您才行……”


“不用了。”罗利纳提斯斩钉截铁地说,“祝您晚安。”


之后,他独自一人离开了酒馆,没给王耀或者布拉金斯基任何回话的机会。


 


雨已经停了,但此时比之前罗利纳提斯碰见布拉金斯基时还要冷一些。四点多,他摇摇晃晃地向小公园走去。远处的天际骚动起来,天要亮了吗?不,那只是罗利纳提斯的臆想罢了:天边一团漆黑,哪有一点破晓的影子?可那满天星辰分明动摇了起来,飘着、向下坠落,就这样,降下了这年的第一场雪。


这雪……这雪是多么轻盈、好看。就在这一刻,罗利纳提斯想起了许多事情:他从小就被儿时的玩伴卢卡谢维奇欺负;他喜欢过的女孩儿娜塔莎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;靠着助学金完成学业,却在毕业的那一刻就欠下一屁股债;他的研究项目无人出资,学校里那些蠢货管他叫“圣人”。他不喜欢这样,可他们毫不在乎。小的时候,祖母罗利纳提斯老奶奶对他说“做个好人吧,托里斯!”,于是他就这样做了。从小他和祖母相依为命。两年前她去世了。他才是那个没家可回的人呀……


雪还在下,下个不停。


“去他妈的吧!”罗利纳提斯咒骂道。


他一屁股坐在长凳上,倒在那儿,任由雪花落在他的面庞上,仿佛丝毫也感受不到寒冷一样。




皇后大道上的小公园里又多了一名醉汉。


 


【Fin】


 






 欺负托里斯,我陪个不是。自罚三杯((吨吨吨


我喜欢写孤独的人、自作多情的人、伪善的人、不能互相理解的人、糊涂的人,写这样的故事总得有人受委屈,对不起啊托里斯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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